缂丝
缂丝是一种以"通经断纬"的手法来编制丝织品的传统工艺。早在南宋时期,便在苏州、松江一带流传,并得到了发展。到了明代,逐渐形成了风格。延至清代,缂丝作品成为向皇家进贡的贡品。缂丝原为苏州一带乡村农闲时的副业,技艺父子世代相传。解放后,在继承宋以来名家优秀传统的基础上,发展了镶色技巧,创造了一批富有时代气息、姿态万千的屏风、中堂、人物、山水等新作。

缂丝的来源[上]
缂丝又称“刻丝”,是中国丝绸艺术品中的精华。这是一种经彩纬显现花纹,形成花纹边界,具有犹如雕琢缕刻的效果,且富双面立体感的丝织工艺品。缂丝的编织方法不同于刺绣和织锦。它采用“通经断纬”的织法,而一般锦的织法皆为通经通纬法,即纬线穿通织物的整个幅面。

缂丝有其专用的织机——缂丝机,这是一种简便的平纹木机。缂织时,先在织机上安装好经线,经线下衬画稿或书稿,织工透过经丝,用毛笔将画样的彩色图案描绘在经丝面上,然后再分别用长约十厘米、装有各种丝线的舟形小梭依花纹图案分块缂织。同一种色彩的纬线不必穿过整个幅面,只需根据纹样的轮廓或画面色彩的变化,不断换梭。
缂丝能自由变换色彩,因而特别适宜制作书画作品。缂织彩纬的织工须有一定的艺术造诣。缂丝织物的结构则遵循“细经粗纬”、“白经彩纬”、“直经曲纬”等原则。即:本色经细,彩色纬粗,以纬缂经,只显彩纬而不露经线等。由于彩纬充分覆盖于织物上部,织后不会因纬线收缩而影响画面花纹的效果。
缂丝的通经断纬织法最早来自西域民族的缂毛织法,并由回鹘人(今维吾尔族的祖先)传至中原。在西北丝绸之路沿途就出土了不少缂毛精品,如英国的斯坦因在楼兰古城发现的织有奔马和卷草纹的缂毛织物以及北朝的人像缂毛织物,中国考古学家在新疆巴楚发现的南北朝时期红地宝相花缂毛织品等。从以上实物的出土情况来看,缂丝至晚出现在唐代。唐朝缂丝的出现与兴盛不仅有文献记载,还有不少的考古实物的发现。日本正仓院至今仍保存着几件奈良时期的唐草忍冬莲花对兽纹缂丝残片。1973年,中国考古学家在新疆的吐鲁番阿斯塔那遗址中就发现了一件十分珍贵的缂丝腰带,该条腰带系于一穿衣的女舞俑身上。这件有几何纹的缂丝腰带,是中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一件缂丝实物。
唐以前的缂织法主要受织锦方法的影响,一般以齐缂或平缂为主。这种缂织方法使花与地的交接处有明显的空隙,称之为“水路”。由于费时费工,且受配色晕色的局限,一般以几何花纹为主,多用于制作丝带等饰物。
到了唐代,缂丝技术上出现了抢缂法和套缂法。抢缂法采用不同的色彩,以后缂继前缂而渐匀其色,可用于小如花的蓓蕾。套缂法以层色作为阶线,顺序相套,长短参差,以减少水路间的空隙。唐代缂丝由于没有使用晕色匹配,色彩层次也不够丰富,但由于采用了金线地纹缂织法,表面上比以往更显华贵。
北宋缂织在继承唐代的基础上,还新创了构缂和双套缂等技艺。北宋缂织的花纹比唐朝更为精细,显色阶层也更为丰富。双套缂法的缂织纬短,线色易于婉转圆顺;双套缂法的云气纹,线较密细,主要用于翎毛,可按临近色阶的晕色顺序缂织,从而使花鸟纹更具有立体感和装饰性。辽宁博物馆所藏的北宋《紫汤荷花》、《紫天鹿》等缂丝珍品就是这些高超缂丝技艺的再现。这一时期的缂丝多用于作书画包首或佛经经卷的封面。
缂丝的来源[下]
南宋的缂丝生产重心随着其政治中心的南迁而转移到了长江下游的江浙一带。由于宋徽宗的推崇和宋代院画的兴起,这时的缂丝功能发生了重大转折:从以往的日用装饰品发展成为具有纯粹欣赏性质的艺术品。这时的缂丝作品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以临摹名人书画为主。南宋的缂丝艺人用细腻的缂织技巧缂出织锦、印花和刺绣等工艺均无法表现的绘画艺术,在艺术效果上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其特有的立体感更“胜于原作”,这一时期的缂丝技术达到了最高的水平,苏州、松江成为缂丝的重心。同时,缂丝名家辈出,朱克柔和沈子蕃便是其中的翘楚。
朱克柔,原名朱强,南宋松江云间人(今上海松江县),是一位以绘画和缂丝为生的女艺术家。在宋高宗时,其所作人物、花鸟、树石无不精巧绝伦,运用的缂织技法之娴熟,宛如用笔作画,有人称其“运丝如运笔,乃绝技也”,极受后世诵颂。其所独创的“长短抢”缂法(即孱缂法),被称为“朱缂”,一直沿用至今。她的传世佳作《莲塘乳鸭图轴》、《缂丝牡丹图》及《蛱蝶山茶花图轴》就珍藏于她的故乡——上海博物馆中。
这件《缂丝牡丹图》,宽2.3厘米,高24.75厘米,为蓝色地五色缂丝。在这幅缂丝作品中,实际上使用了十二种色线,其中蓝色有两种,黄色四种,绿色四种,朱色、白色各一种。牡丹花的花瓣采用了“长短抢”缂法,以深浅多色层的纬线,长短参错互用,而渐晕其色,可能产生“空间色调”的晕色效果。
元明时期在缂织工艺上的创新较少,但色彩线的配制却别具匠新。崇尚金色的元代有圆金线缂织,明代则有明金缂法、孔雀彩羽、双股强拈丝线等,都属于其中的特色佳作。元代的缂金线有赤圆金和淡圆金两种,每根丝的细度仅为0.2毫米,每厘米内缂织的圆金线可达96根。明代则流行以孔雀羽线作为缂织的原料。这种缂孔雀羽线的具体工艺是将孔雀翎毛上的羽绒一根一根与丝绒拈合而成,如此织出来的花纹金翠耀眼,且永不褪色。定陵出土的明万历皇帝的缂丝龙袍及故宫博物院院藏的明代缂丝椅披、桌垫上的龙纹图案等,都采用了孔雀羽来缂织龙纹,使其更显高贵。 元明两代缂丝的纹饰仍以摹缂古人书画作品为多。出现了巨幅缂丝作品,如明代的《瑶池乐庆缂丝》图轴,画心高达260厘米,宽205厘米。《赵昌花卉缂丝》图轴长也有244.5厘米,宽44厘米,这些都是举世罕见的巨幅之作。
明代的缂丝品种,除画轴、书法、首卷、佛像、裱诈等外,还广泛用于缂织各式袍服、裤子、朝靴、铺垫、椅披、桌围、挂屏等用品。花纹图案除传统的画鸟题材外,在表现人物和故事情节方面也有了较多的作品。如故宫博物院所藏的表现唐明皇和杨贵妃的《长生殿缂丝图轴》。
清代的缂丝则被大量用于各种花纹的服装和室内陈设用品上,大到整件龙袍、挂屏,小到荷包、扇套,同时这一时期缂织的巨幅佛像及宗教画也较多。清代缂丝最大的创举就是缂、绣、绘三者结合的“缂绣混色法”。这种方法大多用于缂织人物、山水、花鸟、虫鱼以及含有福、禄、寿等含义的书画图轴。故宫孝藏清苏州织造局所藏的《缂丝加彩绣九阳消寒图轴》就是其中的精品。画面上的人物及主体纹样采用的是五彩绣,背景和配衬的花纹均用缂丝法缂织,而梅树、茶树和桦树的树干则是在缂丝和刺绣的地上,再用画笔敷彩加染而成的。
苏州缂丝 通经断纬“织中之圣”
当世界遗产大会的脚步临近时,有一位六十六岁的苏州老艺人正试图用自己的缂织技术将吴门工艺“缂丝”推向全球,通过融合了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和“织中之圣”缂丝工艺的世遗会吉祥物缂织品,传递古城苏州精雅细致的鲜活风采。
走进“缂丝世家”,老艺人王嘉良正坐在缂丝机前仿缂着一块龙凤袍面。他告诉笔者,这曾与帝王们生活紧密相系,与苏绣并称为姐妹艺术的缂丝,是通过丝绸之路从西域传进中原。五代梁时,就用缂丝作品《金刚经》。而至明清时期,皇帝的新衣已大都由苏州缂丝艺人进奉。他的曾祖王新亭就曾因为慈禧太后缂制了《八仙庆寿》袍料而艺重京城,成为一代名匠。至清末仅有苏州一地承传了这一稀有的传统工艺,如今苏州相城区的张花村更是以“缂丝村”而闻名于世,喜欢缂丝的商客慕名而来争相订购。
据介绍,缂丝是以蚕丝为原料,采用“通经断纬”的织法,经彩纬显现花纹,形成花纹边界,满幅透空的针孔,悬空视之,犹如万缕晶珠,具有类似雕琢缕刻的效果。缂丝不受颜色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地织造出各色图案,古朴典雅。虽不像刺绣那么光亮鲜艳,却可以摸、擦、揉、揩、洗,经得起长时间的珍藏,并有千年不坏之说。
在工作室内,笔者看到了当年王嘉良受“双面绣”触动,而冥思苦想成功缂制的三异缂《祝寿图》,即一面为秀色可餐的寿桃,一面为豪迈的书法“寿”字,图案相异,底色相异,正反对比强烈,形态逼真,栩栩如生,且连正反面金、银勾线也不同。他说,如今的缂丝是更精美了,在中国彩绘的基础上,又与西方绘画、摄影艺术结合起来,注入了更多的新元素,神形兼备,缂丝工艺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据悉,苏州已就缂丝、桃花坞木版年画、苏绣、苏州宋锦四大工艺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提出正式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