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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故居

  唐纳,20世纪早期的苏州才子,因在上海报界撰写影剧评论而蜚声文坛,并由此而认识江青,结婚后还一起来苏州故居小住。抗日战争爆发,江青离唐而去,奔赴红色革命根据地延安。在60-70年代的“文化大革命”中,她更成为中国政坛上生杀予夺的“红都女皇”,震惊世界。因人牵事,唐纳作为江青的第三任丈夫(前二任为济南费某、青岛大学俞启威),其名字也就在全球不胫而走。这些往事,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远去,但小巷深处故居仍在。夕阳巷陌,堂前青草,更使人兴发出深沉的历史慨叹。

   2003年10月,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在胡厢使巷内已显得破败的唐纳故居门口,挂上了“唐纳故居”的标牌;在新修的《平江区志》上也记下了这段史实,由此而正式载入史册。

   马家墙门

   唐纳,其实并不姓唐,而是“马家少爷”,大名骥(季)良,1914年出生在苏州城内胡厢使巷的“马家墙门”大宅内。

   这是一条充满水乡风情的幽静古巷,深藏在古城东侧一隅,西邻古老的平江路,东接行人稀少的仓街,越街而东,已接近巍巍城墙和橹声咿哑的护城河了。巷与小河并行,碧水盈盈、临街横陈;巷口小桥横跨,波影倒映,呈现出小桥流水的特有风貌。“马家墙门”位居小巷偏东,门前弹石街面,古朴整洁;两棵大榉树深荫匝地,石砌踏跺、斜伸入水。两扇黑漆墙门,隐而不显,体现苏州民间的“藏富”之俗。入门之后,方感宅院之大,三路五进加后园。从正门进入,有门厅、轿厅、大厅和两进楼厅;由于楼上有回廊相通,号称“走马楼”。最后则为种蔬植果的后园和储粮堆柴的附房。两侧为陪弄,分别构成东、西两条辅助轴线,筑有花厅、书房、琴馆、画室之类及厨房、贮物间等等。后来由于子孙繁衍,各房分居,到唐纳祖父一辈,弟兄两人将大宅一分为二:东轴线一片‘归小房所有;主轴线及阿部归唐纳祖父拥仃。剑唐纳的父亲一辈四人,又将这片一分为四,此时马家门第已渐趋衰落了。

   马家少爷

   唐纳、因名义上是“马家墙门”的长房长孙而备受尊宠,实际生了三房。其父名马佩甫,母亲林氏。佩甫兄妹l0人,4男6女。长兄名佚,字含荪,弱冠而逝。为了替长兄病中“冲喜”,长嫂嫁过来实际并未成婚即已守寡、因而被尊称为“花¨:上姐姐”,自然没有后裔。二哥仁甫亦早亡无捌。佩甫生两:严,次子名骥善,参加革命后化名马翼;长子名骥良,即唐纳,乳名仁官,学名耀华,后来嗣给长房寡嫂名下,又名继宗;到法国巴黎后易名乌绍章,直到去世。四房马安甫,生一子,名健雄。

   唐纳自幼聪颖,年长后Ⅲ落得一表人材。先住私立树德中学读书、后转入著名的省立苏州中学(即今市一中),与著名学者顺颉刚、叶圣陶、王伯祥、袁水柏(兴楣)、胡绳(项志逖)等先后同窗。当时闰难}=J深,他激于爱国热忱,积极参与进步话剧演出,秘密参加早先的共产主义青年团。l932年3月,中共苏州地F党遭重大破坏,任人搜捕中,他突然化苏州消失,不知去向。

   驰名影坛的唐纳

   唐纳悄然来到上海,秘密寄宿在劳勃生路(现长寿路)、胶州路口的小姑母马振英家,经表叔陆尹甫介绍,进入卜海大陆银行当练习生。同年暑期,考入一流的圣约翰大学,受到了优越的英语训练,并成为大学生剧团中的活跃分子。

   当时,上海相当吃香的《晨报》副刊《每日电影》专栏,由苏州人姚苏凤主编。唐纳与苏州同窗、中共地下党员余其越经常撰写满腔激情的爱国文章,共用“唐纳”的笔名向报纸投稿,姚苏凤“来者不拒”。由于文章质量很高,文笔犀利,见解独到,很快便赢得读者赞赏。不久,上海一流大报《申报》的《电影专刊》、《新闻报》的《艺海》、《中华日报》的《银座》、《大晚报》的《剪影》等影剧专评,都争相刊登其文章。“唐纳”之名誉满上海,与《申报》的石凌鹤被并称为“影评两雄”,有“一字之褒,荣于华衮;一字之贬,严如斧钺”之誉。后来,佘其越另用笔名“史枚”,文驰沪上,遂放弃“唐纳”笔名,让马季良独家专用。以致俟后的数十年中,世人只知有唐纳,反不知有马季良了。

   蓝苹来苏

   1935年春天,以“蓝苹”为艺名的LLl东女演员李云鹤,在上海金城大戏院公演易卜生名剧《娜拉》。唐纳看过以后,在报纸上著文推荐,誉之为“一颗耀眼的新星”使蓝苹一时身价百倍。事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唐纳将她拉进自己所在的电通公司,由同事进而同居。1936年4月26日上午,会同赵丹与叶露茜、顾而已与杜小鹃,在杭州六和塔前举行婚礼。同年5月,唐纳携蓝苹来到苏州家中小住,卧室在与西花厅相连的西书房内,前后有庭园,花木扶疏,清雅幽静。当时马振英恰回娘家歇夏,与蓝苹住在同一宅内,蓝苹口齿伶俐,给人以亲切、热情的印象,甚至还为这位姑母倒过洗脚水,以示小辈的孝敬之情,因而博得了家人的好感。但是,回到上海不久,好端端地突然掀起了使唐纳两次自杀的“唐、蓝婚变”、震动上海。最后蓝苹离唐而去,到延安成为毛泽东的“生活秘书”,并改名“江青”。

   1949年渡江战役之前,唐纳已离开当时工作的上海《文汇报》去了香港,最后远去法国巴黎,开始了长达40年的海外游子生涯。当时朋友深为诧异地问他何不归来时,他说:“江青这个人,我最了解她”。

   唐纳在巴黎与国民政府驻法大使的女儿陈润琼结婚,开了一家命名为“天桥”的中国餐馆,生意不差。他为女儿取名“爱华”,废弃了红极一时的“唐纳”笔名,恢复原姓,改名马绍章。但和国内老友通讯时,仍爱署“季良”。

   最后一瞥

   粉碎“四人帮”后,唐纳两次回到苏州旧居。第一次是1979年9月,有两位“中央来的人陪同,他怀着深情,默默走遍了全宅”,还特地访问了住在走马楼下的启蒙老师王芍麟的家,久久不想离去。

   6年以后,即1985年初秋,国内气氛已大为缓和,唐纳带着夫人和女儿第二次回家,每到一处,都要向妻女详细介绍许多往事,时而笑语洋溢,时而唏嘘感慨。当天,他恋恋不舍地离开苏州。想不到这竞成了最后一瞥。1988年10月在巴黎逝世。

   事隔一年之后,国内文化界人士在上海延安路市政府小礼堂内为他举办了一个“追思会”。他的夫人和女儿特地从巴黎赶来,参加的有胞弟马骥善,小姑母马振英的儿子徐懋绩、徐懋德,义兄郑君里的夫人黄晨及儿子郑大里,二义嫂叶露茜及现丈夫杜宣,少时同窗夏其言等七、八十人,由秦怡任司仪。会开得隆重肃穆,表示了祖国人民和生前友好对他的深情厚谊。会后,他的夫人和女儿,来到苏州马家大宅,沿着三年前唐纳陪他们走过的足迹,默默地重走了一周,向这座故居作了最后的告别。

   马家大宅,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仍默默无语地站在小桥之侧,流水之畔,令后入回首往事,追忆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