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映桥辉

沈兰生

　　漫步金阊境内，河道纵横，桥梁众多，大都为石桥，“借得他山石，还将石作梁”，这是古人对开山采石建桥的诗诵。石乃笨重之物，但经开采加工雕饰，横跨在河道上，特别是经过苏派工匠雕饰各种花纹、图案，更为古桥增添了光彩。

　　 桥梁石雕是苏派石匠一门传统的造型艺术，就建桥取材来看，在南宋以前大都是木桥，自居易诗云：“红栏三百九十桥”就是佐证。宋以后大都用石头，无论大桥、小桥、拱桥、梁桥，桥基、桥拱、桥面、桥座、望柱、石栏、桥耳朵(俗称砷石狗尾巴石)，以及阶石都用石头。由于历史上金阊地带商贾云集，经济繁荣，文化兴盛，物阜民康，建筑流行雕饰的习俗，致使石桥的雕刻艺术充分发展，流传至今。

　　 从目前的石桥来看：苏派石匠在桥上的石雕，内容主要涉及到历史故事、动物、花卉、官府告示、建桥年代等，而桥边的石亭、石幢、石码头、系缆石等也都有石雕作品。坐落在山塘河上的普济桥，桥栏望柱上就刻有“普济堂捐资民国乙丑夏重建”字样，这种石雕文字为桥的历史留下了宝贵资料。星桥和上塘河上的下津桥，桥洞北面拱券石上刻有“放生官河”四字，下津桥还刻有莲花纹。

　　 苏派石匠以香山帮为主体。石匠、木匠、泥水匠是香山匠人三支专业队伍，其中石匠又称雕花匠，旧时他们生活在社会最低层，全靠手艺揽活养家糊口，貌不惊人，但手艺精湛。故吴地有句俗话：看看不像样，倒是雕花匠。

　　 石雕的技法有好几种，如圆雕、阳刻、阴刻、减地平面阴刻、素平等。圆雕在石雕中属高难度，即在石桥构件上雕饰的图案画像，可以前后左右四面欣赏，实质上是立体造像，一般较少见。浮雕这种技法，四周可看到画形，比较多见，如普济桥四块桥耳朵石均采用此法，每块桥耳朵石浮雕两只法轮。阳刻即高出平面的技法，这种技法比较普遍应用，特别是桥名、桥联，如枫桥、江村桥、上津桥、下津桥、星桥、西山庙桥的桥名。阴刻比较多见，一般用于小型桥梁的桥联，技法即画面图案文字低于石平面，如山塘河上的通贵桥名、上塘河支流冶芳浜上的广仁桥桥名。还有一些桥栏、望柱上反映建桥年代、何人捐资的记载一般也用阴刻。阴刻的特点是好操作、易保存。素平技法广泛运用，即将石头凿平，不加任何雕饰，主要用于桥面石、阶石、石栏、望柱等，但大部分桥面石、阶石为防止雨雪天上下桥滑，都雕凿防滑纹。不少望柱、石栏都为素平纹饰，线条流畅，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

　　 苏派石雕艺术风格，不以古拙雄浑见长，而以纤细秀美取胜，融技巧与艺术为一体，得到和谐的统一。即使在桥座石，砷石正面雕龙、虎、狮一类猛兽，也不表现它的威猛的性格，而着重刻划它温顺的神态。石头是重物，石雕图案则以轻松形态出现，如上津桥、下津桥的法轮，仿佛在云海中旋转，阴阳八卦图神秘宁静，意在引渡行人平安。

　　 还有桥名和桥联，桥名刻在桥中护栏醒目处，起到画龙点睛作用，好像商家的店名字号，刻在桥身上的桥名与桥本身浑然一体，是书法家与石匠成功合作的佳例。桥联是古桥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能保存至今，苏派石匠功不可没。值得一提的是金阊区人民政府于1983年修建的北码头桥，石雕桥联西侧是：新桥一架通南北，党泽千年惠大众。东侧是：桃坞小桥添胜景，水乡古塔映清泓。此桥石雕字迹清秀，说明苏派石雕艺术在当前不但没有失传，而且在技艺上借助现代化的雕石机、磨平机、切石机更有发展。新建成的大型桥梁如狮山桥、新民桥、广济桥、三香桥、何山桥的桥名、石狮、护栏、望柱、砷石都采用了浮雕、阳雕减地平、阴雕等技法，使古老的石雕艺术与现代化的桥梁相映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