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桥话旧

潘君明

　　山塘街上的桐桥是颇有知名度的，现在虽已不存，但它的旧闻轶事却值得一提。桐桥，也作“洞桥”，古名胜安桥。桥原在山塘街中段，因桥畔多种桐树，十分茂盛，绿荫如盖，故而名之。据史籍记载，该桥始建于宋端平年间(1234—1067)，一说始建于治平年间(1064—1067)，最先是木板桥，后由里人金守暹和他的母亲王氏捐资建造，改用石梁。到了明代，桥已毁坏，由巡抚周忱和郡守况钟重建，再由老年居民周泽、郭鉴等募资重建，加高三尺，宽一丈六尺，并在桥畔建一凉亭，供行人歇脚。

　　桥在半塘寺旁边，是山塘街的中心，此处风景最佳，岸上游人如织，河中画舫如蚁，是山塘街最热闹的地方。所以，清人顾禄专门记述山塘胜迹的书册，书名就叫《桐桥倚棹录》。顾氏在书中写道：“桐桥为虎丘最著名之处”。至于“倚棹”，盖取李嘉佑“春风倚棹阖闾城”的诗意。此书一出，桐桥之名传遍各地，声誉日隆。

　　苏州地方旧俗有“三节会”，即清明节、七月半和十月朝。三个节都要出庙会，很盛，而山塘街是庙会的必经之地，看庙会的人摩肩接踵，大都集中在桐桥两边。再有春天的牡丹市，夏天的乘凉市，秋天的木樨市，被称为“山塘三市”。“三市”之日，街上人头济济，热闹异常；山塘河里的游船也往来不绝。尤其是小艇，行动如飞，俗称“快船”，好如蚂蚁，穿梭往返。这些船只，除了停泊在白姆桥、通贵桥、山塘桥之外，桐桥是停泊的好地方。“柔波戛呜橹，划破桐桥烟”就是生动的写照。诗人李其永《桐桥舟中得句》云：“桥西七十里，不断往来波。千古蛾眉女，此中载得多。三春红烛夜，一片画船歌。自昔成风俗，流波奈若何？”尤维熊《虎丘竹枝词》云：“云母船窗四面安，玉箫金管竹檀栾；却嫌画鼓中流竞，撑出桐桥野水宽。”

　　旧时，桐桥那里建有“桐桥汛”，地点在桐桥对面，有官员驻守其地，是专门防守吴县、长洲、元和、昆山、新阳五县汛情的。桐桥汛是元和县二十五个汛地之一。桐桥内河道又名“十字洋”，因是两水会合之处，作“十”字形，故名。桥的南面称“桐桥圩”，旧时，端午节龙舟竞渡，大都集中于此。十字洋那里景色优美，水清树绿，游人乘着画舫，在河中轻桨慢橹，在树荫下荡来划去，悠然自得，实在是夏日乘凉消暑的好去处。诗人顾志冲有诗云：“茉莉珠兰花市井，洞庭五月熟杨梅；洋名十字宜消夏，日暮吴姬荡桨回。”旧时的桐桥，确是值得回味的好地方。